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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炎小说《重生之第一娘子》 全本在线阅读 小说书号:900

康乃馨 2017-7-20 411





习炎小说《重生之第一娘子》 全本在线阅读 小说书号: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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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乃馨 2017-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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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心有未了,重回往昔

重生之第一娘子
重生之第一娘子
习炎
第一章心有未了,重回往昔

八年前,煌湳国先皇早逝,皇位传于长子,定年号为宣呈,设首辅三公。

政权更迭,朝廷之中风云巨变,各方势力倾轧碾压,三公之中,首辅丞相安龙义最终掌控实权,诛锄异己,把持朝政。

宣呈八年九月二十三,首辅丞相安龙义于丞相府中大排盛宴,庆祝其花甲之寿。皇城之中官员无论官职大小,皆前往祝寿,外城亲信嫡系官员千里迢迢赶赴皇城祝寿者亦大有人在。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位权倾朝野显赫一时的首辅丞相,竟然在寿宴之上遇刺身亡。

同天夜里,凶徒又潜入了皇城外官馆驿,杀死了前来祝寿的武明郡郡太守贺笠靖。

一日之内,两名朝廷大员死于非命。此事一出,顿时轰动了整个煌湳国。

皇城之中,无论是街头巷尾还是府衙殿堂,无一不在讨论此事。

年轻的皇帝雷厉风行,下了圣旨,限刑司衙门三天之内缉拿真凶。而刑司衙门更是不辱皇命,就在第三天一大清早,派出了百十余号轻骑都尉在全城张贴榜文,宣布已经将杀人凶手擒获。

一时之间,这个杀人狂徒的身份成了大家猜测的焦点,而这个人为何要杀那两位朝廷大员,又是如何得手的,更是众说纷纭,为众人津津乐道。

没过多久,皇榜再出,公开处决此案凶犯,以正国法。

行刑当天,上街围观者可谓人山人海。四方城卫营和刑司衙门联手维持秩序,从监牢到刑场的这一路上守卫森严,三街九市到处都能看到城卫官兵和轻骑都尉们的身影。

一大清早人们就涌上街头,临街的商贩也有准备好粗瓷海碗,只等着这个轰动一时的凶犯过来,上前给一碗断头酒。

辰时刚过,刑部衙门后身的监牢门轰然打开,一人多高的木笼架在牛车上,车前没有赶车人,拉车的老牛迈着沉重的步伐,吱吱呀呀,缓缓而行。

一个上了年纪的酒馆掌柜挤到人群最前面,请护送刑车的都尉放行,让他过去喂一口断头酒。

等他颤巍巍端着大碗跑到牛车后面,弯着腰仔细看去,只见那木笼之中的凶徒披头散发,低垂着头,一身雪白的崭新囚衫包裹着瘦弱的身体,呼吸之间,胸前两个隆起处,随之起伏。

“是个女娃!”

老掌柜的一句话不胫而走,人群中唏嘘之声此起彼伏。

谁能想到,一日之内连杀两名朝廷大员的凶徒,竟然是个女人!

炙日当空,牛车驶入刑场,看热闹的人都被挡在了远处。

木笼打开,都尉们上前把女子拽出来,五花大绑,在她身后插上了大红朱批的死囚斩标,然后推到了半人高的刑台上。

监斩官拿着刑司的批文刑卷走上高台,来到女子面前,撩起她的头发看了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高声说了一句,“案犯冷轩蓉,验明正身!”

女子的名字在人群中被传扬开来,监斩官皱着眉头看了看手里的刑卷,沉声道,“经刑司衙门查证,案犯在宣呈八年九月二十三,于西街丞相府中,趁寿宴之时,刺杀当朝首辅丞相后逃窜,又于当天潜入皇城外官馆驿,刺杀武明郡郡太守。以上罪行,刑司衙门上呈皇命,按煌湳国刑律,钦定,斩立决。圣上施恩,容案犯在行刑之前当众开口,有冤可申,有怨可诉。”

冷风呼啸,冷轩蓉打了一个寒战。

她缓缓抬起头,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监斩官。

围观的人群哄然震动,监斩官见状,眉头皱的更紧。

“冷轩蓉,你可有冤情?”

钦定的犯人在斩之前都要这样问上一问,犯人甘心伏法才能显示出皇上的圣明。

监斩官问过之后,又仔仔细细看起了手中的刑卷。冷轩蓉杀人证据确凿,而她自己也在刑司大堂上亲口供认过了,这些都没有问题。

确认这些之后,监斩官的忧虑就只剩下一个。

他走到冷轩蓉跟前,蹲下身,压低声音对她说,“冷姑娘,你大仇得报,也该知足了。如今你若是还有什么未了心愿,只要在本官力所能及之处,一定会替你达成。”

冷轩蓉空洞的双眼之中没有一点神采,她冷冷的望着监斩官,嗓音沙哑,低声念了一句,“大仇得报……”随即挑着嘴角苦笑了一下。

她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如果不是有人想要利用她,凭她一介女流,怎么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她杀了那两个人,却换不回颜良大哥和父亲的性命!

大仇得报,难道现在她应该觉得死而无憾么?

冷轩蓉紧紧闭上双眼,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鲜红的血滴顺着唇边滑进嘴里,血腥味弥漫开来。

她的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不甘心。

她还能回忆起那些被她亲手杀死的人临死前的面容。

她耳边还回响着那些人呜咽的声音。

鲜血溅在身上的温度似乎还没退却。

可这一切都没办法补偿她这一生的痛苦,没办法让她最亲的人复活,更没办法让那些冤屈公诸于世。

根本没有什么大仇得报,如今跪在刑台上,冷轩蓉只能回忆着那些苦痛,只能狠狠咬紧牙关。

不甘心。

老天爷为何如此不公?她为什么要被那么多人欺凌?她为什么只能眼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死去?她为什么要独自饮泣?为什么又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不甘心!

引魂炮响起,震天动地。

“你的身后事,王爷亲自嘱咐过了。冷姑娘,安心去吧。”

监斩官说罢之后,返身下了刑台。

两个刽子手随后上了刑台,其中一个上前一把拽住冷轩蓉的头发,狠狠往前一拽,另一个则抱起了那柄闪着寒光的钢刀。

头皮像要被扯下来一样疼痛,冷轩蓉骤然高声喊叫起来。

凄厉无比的声音响彻法场,死囚最后的声音在围观众人耳畔回荡。

疼……

好疼……

为什么到了最后一刻还要被这样折磨!

为什么!

钢刀挂着冷风一挥而起。

冷轩蓉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喊。

为什么!

为什么!

……

“轩蓉……”

“轩蓉……醒醒……轩蓉!”

有气无力的苍老声音在耳畔响起。

这熟悉却有遥远的声音……

“轩蓉!昨天你是不是去当东西了?银子呢?”

冷轩蓉努力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一个骨瘦如柴的身影在眼前晃动。

那个满头花白的男人似乎十分焦急的在翻找着什么……

为……什么……

冷轩蓉茫然四望,眼前这苍老的男人,身下这张床榻,还有这个破落的老屋……

家……

父亲……

遥远的记忆一下子充斥进脑海中,冷轩蓉翻身坐起,她瞪大了双眼,实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到的一切。

那个人……明明就是父亲!这里……明明就是她的家!

“轩蓉,银子让你放哪儿了?快拿一些来!”父亲在老屋里翻找了一遍,最终一无所获,只好抖着手到冷轩蓉面前来。

冷轩蓉呆呆的望着父亲,当年她就是在这间老屋发现了父亲的尸体,然后用现在她身下这块破席子将父亲惨不忍睹的尸体卷了拖到乱葬岗子去的。

“为……什么……”

清脆如铜铃般的声音从冷轩蓉口中发出来,这声音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岁月的摧残早就夺走了她所有的美好,这样的声音,应该早就不属于她了啊……

这时父亲皱起眉头,苦涩的开口道,“哪儿还用问为什么啊?为父前些日子欠了西城李公子的那些银子要是再不还上,他怕是不能饶过为父了。轩蓉,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就拿些银子让为父去还了人家吧。”

父亲说的这些话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冷轩蓉所有的记忆,当年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涌入冷轩蓉的脑海。

她明白了。

前一刻,她还是刑场上待斩的死囚,如今,她却再世为人!

回来了……

她回来了……

钢刀的冰冷似乎还停留在脖颈之间,可她回到了从前。

不知不觉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那温热的触感让冷轩蓉确定这不是幻觉,她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会回来?

为什么……

心中的激荡简直无法形容,她站起身来一把抱住枯瘦的父亲,放声痛哭。

父亲被冷轩蓉突然爆发的哭泣吓得不知所措,他低头看着女儿,突然意识到,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操持家务照顾自己的女儿,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父亲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拍了拍冷轩蓉的头顶,长叹一声,“孩子,别哭了……为父知道,自从你母亲辞世,为父带着你弃官而逃,这么多年来,你跟为父吃了太多的苦……唉……都是为父的错……父亲以后一定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让你享福……”

听到父亲说的话,冷轩蓉身子猛地一颤。

她突然抬起头来,厉声问,“现在是哪年哪日?”

父亲从来没见过冷轩蓉露出如此锐利的目光,他不由得后退了一步,颤声回答,“宣呈五年三月初十……”

三年前……

恰好是三年前!

冷轩蓉绝对不会忘记,三年前,正好就是她人生最惨痛的开始。在之后的漫漫三年中,她饱尝人间疾苦,最后落得被当众斩首的下场。

不行!

冷轩蓉狠狠咬紧了牙关,刑场上的不甘,心中的怨恨,她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上天给她的机会,这次,她不会再让那些人随心所欲,这次,她要握紧自己的命运!
康乃馨 2017-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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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前世之情,今生之愿

重生之第一娘子
重生之第一娘子
习炎
第二章前世之情,今生之愿

冷轩蓉突然的变化令父亲有些无所适从,那一场痛哭令他心生内疚,所以也没再提起钱的事情,安慰了冷轩蓉几句就离开了。

冷轩蓉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老屋里,努力把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她还是不明白为何会回到三年前,但冷轩蓉知道,现在不是去想为什么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三年前的这个时候,冷轩蓉只是一个一心想着如何过日子的天真少女,这时她生活中最苦恼的事情还只是没有办法偿还父亲欠下的那笔赌债,她每天都要去找一些缝补的活儿来维持生计,除此之外,她想的最多的,便是那个一直对她关照有佳的县衙衙差曾颜良。

前世经历过的一幕幕在冷轩蓉脑海中闪过,颜良大哥前世他留下的最后一个笑容,冷轩蓉都还记得清清楚楚。一想到这里,她的眼中不禁又满含泪水。

要救他。

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颜良大哥再喊冤而死了。

冷轩蓉擦干脸上的泪水,跑去打了水回来好好梳洗一遍,她要去见颜良大哥。自己既然回到了三年前,那么一切都应该和当初一样,父亲还活着,颜良大哥也还活着。

她要趁着颜良大哥还没出事儿之前去阻止他。

冷轩蓉望着铜镜中自己那张幼稚的面容,明明是曾经的自己,可在她看来,却是无比陌生。

黛眉弯弯,杏核大眼,现在的她,脸上没有风霜留下的痕迹,眼中没有空洞的惆怅,她的双手虽然粗糙了一些,可这双手上还没有沾染鲜血。

一想到自己能够以这个样子与曾颜良相遇,冷轩蓉的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企盼。

“再相遇,我们不约来世,只盼今生……”

轻声说出这句话,冷轩蓉抿起嘴,浅浅一笑。

铜镜中,俨然映着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冷轩蓉从老屋中出来,迎面正好碰到每天与她一起去做针线活的赵大婶儿,赵大婶儿看到冷轩蓉的样子就是一愣,上前小声问,“看看这眼睛哭得,像俩灯笼似的……是不是你爹又跟你要钱了?”

前世冷轩蓉没出事儿之前这位赵大婶儿对她一直不错,所以现在冷轩蓉见到她也倍感亲切。她拉过赵大婶儿的手,压低声音说,“大婶儿,这两天要是邻县刘财主家找你做活,你可千万别接,他家不给工钱。”

赵大婶儿突然听冷轩蓉这么说,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哪知道,前世她接了这个活之后被刘财主家诬陷说她故意毁了料子,不仅没拿到工钱不说,还被刘财主家的家丁乱棍打了出来,结果大病一场,差点丢了性命。

说完之后冷轩蓉转身要走,赵大婶儿急忙问了一句,“今儿不去做活儿了么?”

冷轩蓉笑着摇摇头,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赵大婶看着冷轩蓉瘦小的身影远去,轻叹一声,心中暗想,也不知道今天这孩子是怎么了,说起话来奇奇怪怪,看人的眼神也不一样了,平日里为了她父亲那些赌债,她恨不得接下所有能做的活,今天怎么还突然不去了呢?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辞别赵大婶,冷轩蓉一路直奔衲岩县的县衙。

衲岩县虽然只是一个小县城,但因为前几任的县令都是有所作为的好官,所以整个县城里都被建设的井井有条,尤其是这座县衙,前面大堂宽阔明亮,后面私宅更是气派,就连旁边那一排给衙役们住的厢房看上去都很不错。可新任县令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新来的县令名叫梁秋荣,年近五十,本是商贾出身,也不知他是怎么入了仕途,成了这衲岩县的县令。

自从他到任,县衙就变成了只看银子不看事儿的地方,而且他不知隐晦,完全是商贾做派,县衙上下从师爷到衙役没有不暗中叫苦的。前世时冷轩蓉也从曾颜良口中听到过不少关于县令梁秋荣暗中做的事情,那时她只当是闲话,根本没有在意过,可今生,冷轩蓉却知道的比曾颜良要多得多。

绕过县衙前门,冷轩蓉直接来到衙差班房,跟值班的衙差说了她要找曾颜良,值班衙差盘问了几句才不情不愿的去把曾颜良给找了出来。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从班房后门出现的时候,冷轩蓉的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原本笑呵呵走过来的曾颜良一看冷轩蓉哭了,马上慌了手脚,小跑上前,皱起眉头问,“怎么了轩蓉?怎么了?别哭别哭!出什么事儿了你告诉我,有我呢,别怕……”

这时值班的衙差过来冷笑了一声,嘟囔道,“完喽,曾颜良把小姑娘欺负哭喽……”

曾颜良闻言回头狠狠瞪了值班的衙差一眼,他虽然气势汹汹的,可转回头来看冷轩蓉时,脸上却有些红了。

他第一次遇到冷轩蓉的时候冷轩蓉和她父亲刚刚来到衲岩县,他们父女俩买下了那栋荒置已久的老屋,到县衙来办房契时所有的事情都是冷轩蓉来做的,曾颜良那时就觉得这位姑娘与众不同,所以从那以后他便有意无意的与冷轩蓉接触,到现在为止,曾颜良觉得他们两人已经算得上心意相通了。

话虽如此,可曾颜良本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终身大事,他自己要开口,还有些难为情,所以这事儿就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平时冷轩蓉忙着给人家做针线活,几乎没有什么空闲的时间,每次都是曾颜良找各种借口去看她。她到县衙来找曾颜良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冷轩蓉强忍住眼泪,小声说,“颜良大哥,我有话对你说……”

曾颜良一听,急忙带着冷轩蓉离开衙差班房,到旁边一个小茶馆里找了清静的座位让冷轩蓉坐下,又叫了一壶热茶。

曾颜良倒了杯茶水推到冷轩蓉面前,借机仔细看看冷轩蓉,惊然发现几天不见,她竟然憔悴许多,脸色苍白不说,一双眼睛都哭肿了。曾颜良面带关切的轻声问,“轩蓉,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冷轩蓉此刻真想把自己前世经历的事情全都说出来,她想告诉颜良大哥,她亲眼见到他被斩首,她亲眼见到父亲惨死,她受了无数的苦难,她最后杀了让他含冤而死的仇人,而她也为此赔上了一条命……

泪水噼里啪啦的落进茶杯里,无论冷轩蓉如何努力想要克制,却始终无法停止哭泣。

她双手紧紧攥着茶杯,瘦弱的身子随着啜泣不停的颤抖。

曾颜良从来没见过哭的这么伤心的人,他的心像是被狠狠割了一刀似的,望着对面这个熟悉的姑娘,他不由得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双手。

那只茶杯明明冒着热气,可冷轩蓉的手却冷若寒冰。

“轩蓉……”

一声呼唤,竟然无比温暖。

冷轩蓉抬起头,再看看对面,那人一双剑眉紧紧锁起,眼中映着一张哭泣的脸,他就坐在那里望着自己,关心着自己,他还活着。

过了好半天冷轩蓉才舒缓过来,她止住悲声,缩了缩手。曾颜良低头一看,吓了一跳,猛地也把自己双手缩了回来。

男女授受不亲,这要是让别人看到了,一定会传闲话的。

好在上午这个时间小茶馆里没什么客人……

曾颜良正想着,突然听冷轩蓉开口道,“颜良大哥,后天……我想去武明郡的静安寺里上香,你能陪我一起去么?”

冷轩蓉记得清楚,前世时,后天曾颜良会被派去参加护送朝廷饷银的任务,他就是在那时出事儿的,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约出去,只要他不去参加任务,自然就不会有以后的事情了。

曾颜良想了想,后天似乎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是以前也没见冷轩蓉拜佛烧香,而且衲岩县里也有和尚庙,为什么非要去武明郡呢……

虽然满心疑问,可来自冷轩蓉的主动邀约,对于曾颜良而言,明显是个巨大的诱惑。只是略作思索,曾颜良马上点头答应。

“没有问题!”

看到曾颜良一如往常的爽朗笑容,冷轩蓉心中一股暖意缓缓而升。

等曾颜良再问冷轩蓉为何会哭成这个样子,冷轩蓉就只说自己是梦到了母亲,想起了以前的伤心事,所以才会伤心流泪的。

曾颜良一想也是,就算冷轩蓉再坚强,她也毕竟是个弱女子,哭哭啼啼本是应该的。

如此一来,两人都释然了。

曾颜良没有急着回衙门,难得冷轩蓉没去做针线活,曾颜良连说带劝的,拉着她跑到大街上闲逛散心。

曾颜良跑到卖桃子的商贩那里抓了个桃子,付了钱,跑到冷轩蓉面前晃着桃子说,“你就是因为整日逼着自己干活,所以才会一下子心情低落,看看,眼睛肿的像这桃子一样。嗯……水灵灵的……”

冷轩蓉噗嗤一下笑了,小声道,“也不知道你说的是好还是不好。”

“好!”曾颜良立即大声回答,可他擦了桃子塞在冷轩蓉手中,再仔细看看,又皱起眉头道,“不好不好,哭成这样怎么能好呢……”

冷轩蓉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冷轩蓉与曾颜良并肩在街上缓缓而行,前世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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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衲岩墨阁,名笔青云

重生之第一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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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炎
第三章衲岩墨阁,名笔青云

与颜良大哥的约定冷轩蓉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等曾颜良把她送进家门之后,他还不忘笑呵呵告诉她一声,“我一定陪你去烧香,放心吧。”

又过了一天,冷轩蓉等到父亲出了家门,这才跑到床榻的角落里,从两块墙砖的缝隙中抠出了一个扁平的木盒。

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一支赤支毛笔。

这本是父亲当年收藏的东西,他们父女二人流落在外多年,其他值钱的东西都已经当光了,只留下了父亲一直舍不得拿出来卖掉的几支毛笔。最近冷轩蓉没能接到缝补的活计,家里眼看揭不开锅了,这时她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东西。

前两天她将毛笔拿到当铺去,当铺掌柜只看了一眼,就给她出了三钱银子的价钱。

冷轩蓉知道,就算是下品的金兰镇紫毫,在市面上至少也值十两银子,更何况,她父亲收藏的这支笔可是号称青云的金兰镇上品紫毫,当初冷轩蓉的父亲是费了好大力气才从熟识的店家手中将这毛笔买下来的。

正因如此,冷轩蓉当时没舍得当,就把毛笔带了回来。

前世一时心疼,却让重生的冷轩蓉庆幸不已。

她记得当初最后她还是把这支笔当了三钱银子,可如今的她却不会再吃这样的亏了。

昨天和颜良大哥闲逛的时候,冷轩蓉发现城里有一家很气派店铺,专门卖文房四宝,问过颜良大哥之后冷轩蓉才知道,这是衲岩县里最有名的店,听说里面还卖不少贵重的东西,只可惜曾颜良喜武厌文,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所以了解的也不多。

那时冷轩蓉就想到了这支青云毛笔。

拿着毛笔离开老屋,冷轩蓉精致来到那家店铺。

门前匾额上隽秀的四个金色大字,衲岩墨阁。

前世的冷轩蓉几乎从没到这里来过,那时候她单纯的以为要想把手中的物件换成钱,就一定要去当铺。可现在冷轩蓉却有了其他主意。

在衲岩墨阁门前徘徊了一会儿,冷轩蓉突然迈步走了进去。

店里的伙计早就发现了她,原以为她转两圈就会离开,没想到她最后还是进来了。

一进门,冷轩蓉就感觉到了伙计的视线,但是她就像完全没有发现一样,十分谨慎的观察起店中的商品来。

衲岩县虽然只是个小县城,但因为地处交通要道,四通八达,所以这里商铺很多,卖的东西也非常齐全。

冷轩蓉的目光扫过一沓沓宣纸,一块块砚台,最后落在了挂着毛笔的架子上。

她走上前,仔细端详着那一支支毛笔。

这时店中的小伙计走到冷轩蓉身边,打量她一眼,冷声问道,“姑娘,你是要买毛笔么?”

冷轩蓉回头看看小伙计,见他一脸瞧不起人的模样,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前世的冷轩蓉遇到过许许多多这样的人,这样的眼神她已经司空见惯了。

今生,一切都该改变。

冷轩蓉攥了攥拳头,压住心中的火气,冲伙计摇摇头,小声说,“我先看看。”

伙计白了冷轩蓉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刚要走,却见到另有客人上门。

来的这名年轻男子头顶戴着象牙玉的发簪,一身白衣素袍,脚底一双雪白布靴纤尘不染,再看这男子的面容,清眉朗目,薄唇挺鼻,举手投足间,文雅气度,非同凡响。

伙计看到这个人进门,态度顿时转变,他一溜小跑上前,笑呵呵招呼道,“窦先生,正等着您来呢。嘿嘿,我家掌柜的昨天刚从武明郡回来,特意给窦先生带回了上好的泾尺生宣、明和县官窑的青花笔洗,还有皇城木活师傅亲手雕花的乌木砚匣。都是好东西啊!”

那位窦先生听了伙计的话,浅浅一笑,轻声说,“劳烦掌柜的费心了,既然如此,这些东西都送到书斋去吧。”

小伙计欢欢喜喜应了一声,然后又问,“窦先生再看看需要什么?店里还到了不少新东西。”

窦先生点点头,冲伙计一摆手,伙计明白他的意思是不需要他跟着介绍了,便马上识趣的躲在一边,不说话了。

这位窦先生和伙计短短的交谈,冷轩蓉看的是一清二楚,她心中暗喜,知道自己刚才想出来的计划十有八九能成了。

她在门外徘徊的时候就在盘算着怎么才能把手里这支毛笔卖个好价钱,正想着,就看到了这位富贵书生模样的人似乎是冲着这家店来的,冷轩蓉灵机一动,这才先他一步进来。

刚才他们两人的对话也说明了这位窦先生应该是个出手大方而且识货的人。

这对冷轩蓉来说可谓是天赐良机。

她深吸一口气,高声叫过伙计,问道,“伙计,你们这里有没有更好毛笔?”

伙计皱着眉头走到冷轩蓉面前,看看她眼前笔架上一排毛笔,冷哼一声。

“怎么?这些毛笔姑娘都没看中?”

冷轩蓉神情自若,点了点头。

伙计重新打量打量冷轩蓉,见她身上穿的粗布衣服角落里还有两个不起眼的补丁,一看她这样子也不会是有钱买好毛笔的样子。

小伙计翻了个白眼,抱着肩膀冷声道,“我们这衲岩墨阁什么好东西没有?可就怕我拿出好东西,姑娘你买不起啊。”

冷轩蓉闻言,马上说,“既然如此,还请伙计你把好东西拿出来,让我看看吧。”

这时在一旁的窦先生一转身,正好看到了小伙计昂着头,对那位想买东西的姑娘露出一脸瞧不起的样子,而那位姑娘却微微笑着,看上去非常真诚。

窦先生眉头微皱,走上前来,对小伙计说,“伙计,既然这位姑娘说要看看更好的毛笔,你就拿出来给她看看吧。”

伙计一看窦先生走过来,抱在胸前的双手马上放了下来。听窦先生这么一说,伙计急忙赔笑道,“窦先生说的在理。其实我也不是不想拿出来,只是怕这位姑娘不识货,出了门再说我们店胡乱要价什么的……”

解释几句,伙计转身跑回里间屋去取毛笔。

冷轩蓉趁着这个机会冲那位窦先生深施一礼,轻声道,“多谢先生。”

窦先生笑着摆摆手,压低声音说,“自古店家皆如此,姑娘不要往心里去。”

冷轩蓉刚要再说什么,却见那小伙计托着几个黑漆木盒跑了回来。

打开盒子,里面一排排放着的都是毛笔。

伙计介绍到,“这些都是上好的青竹羊毫,这边还有几支狼毫,更贵一些……”

伙计见冷轩蓉拿起一支笔仔细看看,开口说,“这支笔用的是上好的山羊毛,卖三钱银子。”

冷轩蓉听他说完,把笔放下,又拿了别的看。

她每拿起一支,伙计都马上说出那支笔的价格,她连着看了五六支笔,价钱一个比一个高。

“姑娘,这支笔用的是雨后湘妃竹加上冬天里最好的北狼毫做出来的,用料好不说,工艺也精细,这支笔在我们店里已经是上品了,要价一两银子。如何?”

冷轩蓉仔细看看这支笔,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小伙计心中暗想,你就装吧,你要是能买得起这支笔,我都把姓倒着写。

哪知这时冷轩蓉拿着毛笔走到窦先生面前,双手将毛笔递过去,笑呵呵对他说,“这位窦先生想必是识货之人,还请先生看看,这支笔如何?”

窦先生闻言,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是这家店的熟客,与这里掌柜还有些交情,这个时候让他来评判店中的物品好坏,实在有些为难。

可窦先生再看看眼前这位姑娘,见她满怀期待的望着自己,面露诚恳,他又觉得有些不好拒绝了。

略微想了想,窦先生还是接过了毛笔。

“姑娘,这支笔的定价在下不好说,但用料确实和伙计介绍的一样。”

听窦先生这么说,伙计也松了一口气。他狠狠瞪了冷轩蓉一眼,暗想,怎么样?连窦先生都这么说了,你倒是买下来啊!你倒是拿银子出来啊!

冷轩蓉全然不在乎伙计那一脸挑衅,只见她拿着那支毛笔,轻叹了一声,而后抬头又对窦先生说,“窦先生果真是识货之人,小女子还有一个问题想向先生讨教。”

窦先生一愣,原以为这位姑娘只是要买毛笔,如今却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请讲。”

冷轩蓉轻声道,“这么一支普通的狼毫就能卖到一两银子……”

她这前半句话出口,伙计差点栽倒。

普通的狼毫?好大的口气!

窦先生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听冷轩蓉接着说,“那么请问窦先生,你可知道一支青云,价格几许?”

伙计一听冷轩蓉口中说出“青云”两个字,先是一惊,随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冷轩蓉莫名其妙的望向伙计,“你笑什么?”

伙计捂着嘴摇摇头,目光转向窦先生。

窦先生此时也是淡淡的笑着,他对冷轩蓉说,“所谓青云,是指金兰镇出产的上品紫毫,用料十分讲究。要有十年以上经验的老师傅亲手做出来的千里挑一的毛笔,才能称之为青云。姑娘,这样的毛笔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若能遇到,谁还会在乎花多少银子呢。”

这时伙计也插嘴道,“也不知道你从哪儿听说了这个名字,可你要是想在这衲岩县找青云啊,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吧。别说是衲岩县,就是整个武明郡,恐怕也没有几支!”

伙计说完这话,再看冷轩蓉,却见她嘴角上扬,笑的十分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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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名笔佳士,世事无常

重生之第一娘子
重生之第一娘子
习炎
第四章名笔佳士,世事无常

“窦先生。”冷轩蓉压住心里的喜悦,对窦先生说,“实不相瞒,我现在身无分文,到这衲岩墨阁来,确实不是为了买毛笔。”

这话一出口,小伙计顿时窜起老高,吼道,“我就知道!”

冷轩蓉冷冷的瞟了小伙计一眼,接着又说,“我到这里来,其实是为了要拿手中一样东西,换些维持生计的银两。”

小伙计一听这话,更是火大。

“你要拿东西换银子就去当铺啊!跑这里来搅和什么!滚滚滚!快滚!”

说着,伙计就要伸手来推冷轩蓉。

可这时那位窦先生冲伙计一摆手,止住了他,“听这位姑娘把话说完。”

冷轩蓉感激的看了看窦先生,继而从袖筒中拿出那个木盒,打开盒盖让窦先生看。

“这是家父珍藏多年的东西,情非得已,只能拿出来了。我怕当铺糟蹋了这么好的东西,所以想来看看这里掌柜是否能将其收下,妥善保存……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先生您……”

窦先生呆呆的望着冷轩蓉手里的东西,好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任谁都能看出,这位窦先生是完完全全被这支毛笔吸引住了。

伙计也皱着眉头凑上前来,当他看到冷轩蓉那木盒里的东西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当了这么多年的伙计,他还是有些眼力的。

金兰镇上品紫毫,青云!

掌柜的想方设法都没弄到的东西,如今却被这个毫不起眼穿着破衣烂衫的姑娘拿着……

这要是让掌柜的看到,说不定他会伸手来抢了……

得快点去告诉掌柜的!

伙计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往后退去。

可就在他刚一转身的时候,那位窦先生突然开口。

“还请姑娘割爱!这支毛笔,就卖给在下吧!”

小伙计的心顿时一沉,脚步也停了下来。

冷轩蓉没有马上递过毛笔,而是合上了木盒的盒盖,望向窦先生。

窦先生愣了半天,猛然惊觉,从袖筒里掏出一个丝绸钱袋递向冷轩蓉。

“在下今天出门只带了这么多银子,不够的,日后在下定会为姑娘补齐。”

冷轩蓉接过钱袋,打开看看,里面装着一个银锭子,几块碎银子,少说也有十几两,还有些铜钱。

“姑娘若是信不过在下,可以现在就随在下回书斋去取银子!”窦先生有些着急,又说了一句。

冷轩蓉抬起头,微微一笑,轻声说,“先生一言九鼎,断不会有什么差错。”

其实能换得这么多钱已经远远超出冷轩蓉的预计了,她深知贪则生祸的道理,于是见好就收。

木盒一落在窦先生手中,他马上露出了兴奋无比的笑容,就连小伙计在一边提醒他看清楚东西小心上当的话他都像没听到一样,就这么捧着木盒欢欢喜喜离开了衲岩墨阁。

他走之后冷轩蓉才想起来,他的钱袋还在自己手里呢。

冷轩蓉把银子收好,转头问小伙计,这位窦先生是什么人。

小伙计现在可再也不敢瞧不起这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姑娘了,人家可是伸手就能拿出一支青云毛笔的主儿!

看这姑娘言语间有些大家闺秀的风范,似乎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一定是她家里落难,所以才把好东西拿出来了。

人家现在揣着十几两银子,那可比小伙计三年的工钱还多!

眨眼的功夫,小伙计像是换了一张脸皮,他冲着冷轩蓉呲牙一笑,客客气气的告诉冷轩蓉,那位窦先生是方圆百里甚至在整个煌湳国都非常有名气的读书人。他虽然年纪轻轻,又没官没职,但不知为何,许多官宦人家为了将孩子送到他的书斋读书,都不惜大撒钱财。

听小伙计这么一说,冷轩蓉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位窦先生,莫非就是那个前朝隐士张承沐的徒弟,窦皓维……”

伙计闻听此言便是一愣,“先生确实叫那个名字,但他是谁的徒弟我就不知道了……”

冷轩蓉不再理会小伙计,快步离开了衲岩墨阁。

一边走,冷轩蓉还一边回忆着。

前世时,她也听人说起过这位隐士的徒弟,据说他诗词歌赋,无一不精,琴棋书画,无一不晓,而且美貌绝伦,性情宽厚,是个声名很好的人。

没想到今天自己竟然能遇到这位窦先生,而且还把毛笔卖个了他。

这位窦先生,百闻不如一见,言谈气度,相比前世那些传闻,真是有过而无不及。

冷轩蓉在心中暗暗感叹,可见到传闻中的窦皓维只是个意外,现在冷轩蓉还有更加紧要的事情要做。

她拿出一小块银子,买了米面和应季蔬菜,然后带着这些东西回到老屋。

一到家,冷轩蓉就把剩下的银子全都藏了起来。

等到晚上,父亲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回来,看到桌上放着两个馒头,还有两碗红黍粥,马上跑到冷轩蓉身边问她哪里来的钱。

冷轩蓉把筷子塞在父亲手里,轻声说,“我把那支青云毛笔卖了。”

父亲闻言,脸上马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沉默许久,他才又问,“卖了多少钱?”

“三钱银子。”

“三钱银子?那可是青云!”父亲低吼了一声之后,抬手捂住脸,好半天,他才放下手,沉声说,“还剩多少?李公子那边追的实在太急……”

冷轩蓉看到父亲这个样子,心中一阵绞痛。

但她努力保持着平常的样子,从袖子里掏出几个铜板扔到父亲面前。

“买了米面,只剩下这么多了。”

父亲抓过铜板,手不停的颤抖着,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铜板塞进腰带里。

父女俩吃过晚饭,早早睡下,冷轩蓉听着远处父亲的鼾声,眼泪又流淌下来。

明天便是和颜良大哥约定好的日子,也是前世颜良大哥出事的日子,只要过了明天,颜良大哥就不会再有性命之虞了,到那时,再拿着卖青云换回来的银子去找那个李公子,还上那笔赌债,这样前世让冷轩蓉最为揪心的两件事也就算是了结了。

可是,冷轩蓉躺在床榻上,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前世颜良大哥身首分家的情形,又或是看到惨死在家中的父亲。

前世害死他们的人,在今生还逍遥自在的活着……

不甘心……

冷轩蓉就这样一会儿流泪,一会儿被噩梦惊醒,一整夜也没睡好。天刚刚有些微亮她就从床榻上起来,生起火来,做了一些素菜馒头装在篮子里,剩下的等父亲起来之后都给父亲当做早饭了。

父亲只吃了几口,就带着昨天的那些钱出门去了,冷轩蓉望着父亲骨瘦如柴的身影,看他出么的方向,知道他一定又是到赌场去了。

前世冷轩蓉看到父亲这样,心里总有些怨恨,可今生留在她心里的就只有心疼。她现在知道父亲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了。

轻叹一声,冷轩蓉转身回到屋中,梳洗打扮妥当,她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等着曾颜良来找她。可直到日上三竿也没见到曾颜良的身影。

冷轩蓉忍不住出门四下张望,却正好碰到了迎面而来的赵婶儿。

赵婶儿一脸郁闷的抱着针线篮子走过来,看样子是要回家。

冷轩蓉见她似乎瞪了自己一眼,忙上前问,“赵婶儿,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出活儿回来了?”

赵婶儿咂巴一下嘴,冷声说,“什么这么早啊,是今天根本就没活儿!那天你不是说嘛,刘财主家的活儿不能接,唉,你说我啊,一把年纪了,就是耳朵根子软,昨天人家来约活儿,我一口回绝了。这不,那份活儿被前街的孙寡妇接去了,我一打听,人家就做一套衣服,给出了二十个铜钱啊!”

说着,赵婶儿忍不住又瞪了冷轩蓉一眼,哼道,“这份儿钱算是跟我没缘分,今儿歇了,回去给那几个快饿死的娃儿做饭……”

赵婶儿念念叨叨的走了,冷轩蓉却松了一口气。如此说来,这位赵婶儿也不会出事儿了……

可刚想到这里,冷轩蓉心底突然泛起一丝异样。

赵婶儿没接那份活儿,她一定不会出事,可那份活被孙寡妇接下了,刘财主最后还是会诬陷人,工钱也不会给,最后被乱棍打出来的就会变成孙寡妇……

这时冷轩蓉才突然意识到,今生的事情,已经改变了。

糟了!

一个念头从冷轩蓉脑海中一闪而过,她顾不上别的,奋力朝县衙狂奔而去。

大街上,所有看到冷轩蓉飞奔的人都会觉得这个姑娘是疯了。

冷轩蓉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她心中想的就只有一件事,千万,千万别出什么变化。

自己好不容易回到这个时候,好不容易能够阻止一切惨剧发生,千万不要再出现什么差错了!

可等她气喘吁吁的跑到县衙班房时,得到的答案却如同午夜惊雷一般。

值班的衙差告诉冷轩蓉,今早天还没亮的时候他们突然接到县太爷命令,包括曾颜良在内的十几名衙差都被紧急调动,出城去了。

冷轩蓉闻言,脑子嗡了一声,双脚一软,扑通一下栽倒在地。

完了……

晚了……
康乃馨 2017-7-20
引用 5
第五章  风驰电掣,祸事难阻

重生之第一娘子
重生之第一娘子
习炎
第五章风驰电掣,祸事难阻

按照值班衙差的说法,曾颜良他们出城已经有两个时辰以上了,按路程算下来,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快要到那个凤泉岭的缓坡了。

前世曾颜良只告诉冷轩蓉他是在那个地方、在今天出的事儿,冷轩蓉却忽视了具体时间的问题。

她怎么也没想到,曾颜良他们竟然是在半夜被突然派出去的!

怎么办……

冷轩蓉脸色惨白,汗水从额角不断的滚落。她眉头紧锁,双手狠狠抠在地上。

站在旁边的值班衙差被冷轩蓉这个样子吓得不知所措,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蹲下身说,“姑娘,你找曾颜良有什么事儿么?他不到晌午就能回来,你别着急……”

冷轩蓉狠狠捶了一下地面,挣扎着起身往外走。

回不来了。

冷轩蓉知道,既然曾颜良他们已经去了,那么事情就一定还会发生,等他们这一行人再回来,就是气息奄奄被关在囚车木笼之中拖往法场的时候了。

怎么办?

冷轩蓉的心怦怦直跳,她摇摇晃晃的往回走,前世的记忆不断从眼前跃出,阻碍了她的思考,这样下去,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这样下去,她难道还要再受一遍那些屈辱和痛苦?

不行!

冷轩蓉抬起手来,狠狠咬了一口。

鲜血顺着牙印缓缓溢出,疼痛传来,冷轩蓉这才稍微冷静下来。

她稳住心神,匆匆回了老屋,翻出昨天卖笔剩下的银子,又跑了出去。

冷轩蓉先跑到药材店买了一些止血的金创药,又到布铺买了几尺白布,连同金创药放在一起弄了个小布包背在身上,然后直奔县城最东边的集市。

冷轩蓉在集市上找到雇用马匹的地方,交了五两银子的押金,挑了一匹看上去脚程不错的马,又到旁边店铺买了几件男人的旧衣服,冷轩蓉这才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出了县城。

前世这个时候的冷轩蓉,别说是骑马,就连让她站在马匹边儿上她恐怕都不敢,可现在她骑在马上,说不上熟练,却也像模像样。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心急如焚,根本顾不上害怕。

催马狂奔了一个时辰,冷轩蓉只觉得整个下半身几乎都快没有知觉了。

凤泉岭就在眼前,冷轩蓉强咬牙关,狠狠挥着鞭子,马儿简直就像四蹄腾空一般,卷着官道上的尘土飞驰而去。

一直跑到前世曾颜良所说的那个缓坡,冷轩蓉带住马,四下寻找,好半天她才发现这里的地面似乎被人清扫过一遍,还特意盖了一层新土。

冷轩蓉翻身从马上下来,脚下一软,摔倒在地。她就这样躺在地上缓了好半天,地上满是血腥味,冷轩蓉的心顿时沉在了谷底。

等她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才发现,没有被新土盖住的斑斑血迹一直延伸到旁边树林中。冷轩蓉牵着马走到树林,沿着血迹寻找过去,大约走了能有一炷香的时间,微风拂过,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迎面而来。

冷轩蓉死死攥着马的缰绳,与其说现在是她牵着马,倒不如说是马在拖着她往前走。

突然,冷轩蓉发现远处枯叶堆中似乎埋着什么,她扔掉手中缰绳,跌跌撞撞的跑过去,仔细一看,那里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人,他们身上都堆着枯叶,一看就是被人弄到这里没有来得及掩埋。

冷轩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拉住一个人的衣服,使劲儿往外拽,等拽出头来才发现这人确实是县衙的差役,但不是曾颜良。

不能死!不能死!

冷轩蓉一边胡乱的用手扒这些人身上的枯叶,一边暗暗念着,颜良大哥不会死的,前世他也出事儿了,但是最后他是死在法场上的,不是死在这里……

颜良大哥……

“颜良大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冷轩蓉拼命的呼唤,她一个个的检查地上躺着的人,却始终没发现颜良大哥。

最后冷轩蓉总共找到二三十具尸体,她木然的望着地上二三十具尸体,这其中一半的人都穿着县衙衙差的衣服,其余人身上的衣服冷轩蓉也认识,这正是前世她被带往法场的时候那些沿街维持秩序的刑司直属轻骑都尉的一身行头。

没错,就是他们!就是这件事!前世颜良大哥就是在这件事中蒙受冤屈的!

可是……

“颜良大哥!”

冷轩蓉高声呼喊,她的声音在树林中传荡开来,却始终没有得到什么回答。

怎么回事?

冷轩蓉再低头仔细看看,突然恍然大悟。

被拖到这里的都是刚才在官道上就死了的人,前世颜良大哥被带到了法场上,而且那个时候他已经身受重伤,这么说来,现在颜良大哥一定是身上带着伤躲在哪里……

冷轩蓉想清楚这点,马上返身回去牵着马一路小跑回到了官道。她沿着官道仔仔细细的查找着蛛丝马迹。

此时此刻,她是在与命运和时间赛跑。

如果一切都如前世,那么很快将会有县衙的人得到消息到这里来搜索,冷轩蓉知道,她必须在那些人到达这里之前找到颜良大哥。

官道上不时有车马通过,冷轩蓉把自己的马匹拴在了树林里面,确保不会被官道上的人发现之后冷轩蓉带着她事先准备好的小布包,沿着山岭的缓坡前前后后开始搜寻起来。

她不知道县衙的人什么时候会来,所以也不敢大声呼喊。时值初春,整个凤泉岭上都是一片萧索的景象。树木都还没有发芽,野草也还没长出来,唯一能够躲藏人的地方就只有山岭上大大小小的沟壑。

这样的沟壑现在都被枯叶填满,要是有人掉进去,马上就会被盖的严严实实。

官道两边这样的沟壑也有不少,冷轩蓉开始还小心翼翼的在沟壑边缘轻声呼唤,拿着树枝往里面戳,可后来她见到一个沟壑就趴在沟边翻找,甚至整个人跳到里面去寻找。

就这样一直找了足足一个时辰也没见到曾颜良的身影。

可就在冷轩蓉急的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官道远处摇摇晃晃朝这边走来。

颜良大哥!

冷轩蓉瞪大双眼仔细看去,那个用长剑支撑着自己,踉跄着走过来的人,确实穿着衲岩县衙差的衣服,那人确实就是曾颜良!

冷轩蓉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奋力跑过去。

等她跑到曾颜良面前,这才看到,他满头满脸乃至全身都已经被鲜血浸透,看他走路的样子就知道他受了伤,可到底伤在哪里伤的多重却完全看不出来。

“颜良大哥!”

听到一声呼唤,曾颜良抬头一看,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冷轩蓉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轩……轩蓉……你……怎么……”

每说一句话都会带动脸上的伤口,剧烈的疼痛使得曾颜良不得不皱起眉头抬手捂住脸颊。

冷轩蓉来不及多说什么,过去扶着曾颜良就往旁边树林里面走。曾颜良被冷轩蓉带到树林深处,等他看到树上还拴着一匹马的时候真是完全不明白了。

“颜良大哥,你怎么从那边过来了?”

冷轩蓉一边用带来的白布给曾颜良清理脸上的血迹和伤口一边问。

曾颜良强忍着疼痛说道,“我们被派来护送官银,哪知早有人埋伏在这儿了,他们人多势众,兄弟们都奋力抵抗。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记得自己被砍伤了,然后可能是晕了。反正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掉到路边的沟里去了,我爬出来想去追那些劫官银的人……那些人跑的连影儿都没有了……”

护送官银,官银被劫,这些都与冷轩蓉前世所知道的一样。

冷轩蓉利手利脚的帮曾颜良把身上的几处伤口都简单处理了一下,曾颜良惊异的发现,冷轩蓉竟然还带着金创药,简直就像是知道了他会出事有备而来的。

“轩蓉……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还有这马和药……”曾颜良小心翼翼的问。

冷轩蓉见曾颜良受的都只是皮外伤,心里一块石头算是落了下来。她听到曾颜良问她,皱着眉头轻叹一声,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颜良大哥,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曾颜良闻言就是一愣。

“怎么办?”略微思索一下,曾颜良说,“我得去找找兄弟们,说不定……”

“没有活口了。”

冷轩蓉打断曾颜良的话,伸手一指她发现尸体的方向,小声说,“那边有二三十具尸体,别的地方我刚才也仔细找过了,没有了。”

曾颜良瞪大双眼望着冷轩蓉手指的方向,半天才回过神来,喃喃道,“官银被劫,差役被杀……这事非同小可,得快点回去给县衙报信……”

“不行!”

冷轩蓉攥着曾颜良的衣角使劲儿摇头,“颜良大哥,你不能回县衙,绝对不行。”

曾颜良见冷轩蓉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身子微微颤抖,不由得心疼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冷轩蓉那只攥的发白的手背。

可他还是不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所能够理解的范围。

冷轩蓉现在也有些后悔,之前她被吓得惊慌失措,实在是太着急了,只想着如何能救颜良大哥,却没想到如何跟他解释现在这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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