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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时小说《阖家欢》 全本在线阅读 小说书号:911

康乃馨 2017-7-20 392






鸢时小说《阖家欢》 全本在线阅读 小说书号: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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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乃馨 2017-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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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流水线

阖家欢
阖家欢
鸢时
“大哥,虽然这些年是你照顾爸,可我们毕竟是亲兄弟,爸留下的东西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们兄弟几个都有份,多多少少也分大家一点,当留作对爸的纪念。”一个中年发福的男子站在人群中,原本高大的身躯显得特别显眼,他环视着客厅内其他人不一的脸色,严肃道:“如今爸走了,就算我们兄弟几个是最亲的,我们长年为生活奔波在外,也没得爸什么好处。”

“你......”一个发鬓斑白的男子坐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

“老二,你这说什么话!”一个看着四十多岁的妇人安抚着气得说不出话的丈夫,怒目瞪了小叔子一眼,“长兄为父,你就是用这种口气对待你大哥的?”

“大嫂,我们可是尊重大哥才特地来和他说的,虽然也没指望爸留了什么遗产,可就算了只有一套破衣服我们也该分一件带回去当做对老人的留念。省得外人说大哥私吞......”

“私吞?好处?人不要脸不要到这种地步啊,二叔!”男子还没说完,一个年轻俏丽的女子风扑尘尘从门外走进来,对着发福的男子一阵冷嘲热讽。

被一通抢白,发福男子显得有些难堪,怒瞪了年轻女子一眼,“大人说话,你小孩子凑什么热闹!”

“真不好意思,我领身份证已经好多年了,从法律上早就是成年人。”女子皮笑肉不笑地说。

“小如,这是我们和你爸之间的事,你当晚辈的别乱开口。”另一个稍显年轻但也大腹便便的男子开口。

“三叔,你也知道这是我爸,我爸被人欺负了,难道你还要我冷眼旁观不成?”小如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站在二叔身边也仅到他耳际,可她毫不示弱地睁大眼睛瞪着他。“三叔,狗是最不要脸的,不但爱吃屎,还喜欢到处乱吠,难道你跟着不觉得丢人现眼吗?”

“你说谁不要脸!”二叔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说狗呢。”小如继续扯着假笑道。

“小如,你不能这么放肆,他是你二叔!”三叔看着二叔被侄女气得说不出话,急忙出声。

“我说狗呢,又不是说他,反应这么激烈难道是说中心事了。”小如冷笑道。

“反了反了,哼,大哥,你就是这么教女儿吗?目无长辈,口出狂言,毫无家教,简直就是丢我们杨家的脸!”二叔说着随即扬手准备给小如一个教训,眼见那肉呼呼的爪子要拍下来,小如这才慌了神,来不及躲开,紧闭着眼等待预期中的疼痛。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影箭步而上,抓起沙发上的抱枕,顶着头上冲了过去,挨着二叔的巴掌。震怒中的力道大得惊人,虽然隔着枕头,底下的人仍然感觉到那力道压在身上的感觉。

“小若!”

“小如!”

“姐!”

几道不一的声音同时响起,本来拥挤喧闹的客厅顿时安静了下来。二叔也被自己吓到,刚刚被小如言语上那一激,理智冲昏了头挥手就打根本没控制力道。若不是有抱枕垫着,任谁挨上这么一掌都得内伤。只见那冲出来的身影停顿了好一会,才缓缓地探出头来,一阵迷茫地望着四周一下。

“姐,你没事吧?”刚刚还气高趾扬的小如现在也慌了神,看着一脸迷茫的姐姐,生怕她被打傻了。

“没事,二叔真是老当益壮,这一巴掌让人有了恍然大悟醍醐灌顶的感觉,这二十八年来还是头一遭,不算晚不算晚。”相对于小如的清艳俏丽,小若一身邋遢的睡衣和凌乱的头发,若不是那眼神里的嘲讽,让人觉得她就是刚刚起床的迷糊样。

“你、你怎么会在这?”二叔被笑懵了。

小若装作惊讶状,“二叔真爱说笑,这是我家,我不在这,那该在哪?”不等他发话,小若继续道:“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二叔吧,您怎么会在这?一大早的就跑来我家吵吵闹闹,不知道还以为有人来砸场呢。哦,对了,今天是周一,现在正是上班时间,附近应该没什么人在家,大概也不会知道二叔您特地跑来我家。”

小若的口气比妹妹柔缓很多但字句都不让理,理亏在先的二叔噎着一口气,正准备发泄,忽然又听到小若抑扬顿挫地开口:“不过我就是奇怪,二叔您怎么会选在这种时间来造访,难道是想避开我们姐妹密谋什么事吗?不过说来也是,若不是我刚好辞职在家,小如又临时有事回来,大概也轮不到我们放肆吧?”

“姐,爸把我们教成德智体美劳的五佳三好十八孝的闺女,可从没被嫌过。”小如不满地抗议。

“小如,这就是你不对了,二叔是咱们实打实的长辈,二叔可以不把爸这位长兄当父亲尊敬,我们不能不尊敬他是爸的弟弟。”小若一本正经地教训了妹妹,眼睛略过三叔,最后落到二叔身上。“二叔,小如刚毕业不久,还是小孩子心性,说话不知轻重,我是姐姐,今年二十八了,算不得小孩子,这热闹我能凑吧?”

“哼,你想凑什么热闹?”二叔冷哼了一声。

小若笑脸依旧,看了被气得脸色发青的父亲,她皱了皱,凛下眼神。一连面试了好几份工作都被莫名的刷下来,真闹得心烦,没想到有人送上门让她发泄,小若挑了挑眉,道:“我想凑什么热闹,这得看二叔捣鼓什么热闹让我凑和了。爷爷过世还不到百日呢,这大清早的,两位叔叔就上门来问遗产,不知道的还以为爷爷是身家百万的有钱人值得二位这么急切上门。”

“你爷爷身家多少你爸最清楚!”二叔冷言道。

“敢情爷爷就不是你爸?”小如立马反驳。

“咳咳,我说小若,小如不懂事,你怎么跟着也起哄了。这是长辈的事,我们跟你爸是兄弟,你是小辈别插嘴。”三叔适时出来缓和气氛,可是总是不成功。

“三叔,不是我不懂事,是我实在不明白爷爷有多少身家,你们做儿子的会不清楚?不过,那也是,这些年爷爷生病在床,你们都忙着在外地奔波,连个人影都没出现,我都差点忘记我爸还有兄弟了。”小若笑得很亲切,却让三叔看得很心虚。

“还和她扯什么,我们今天来可不是拉家常的。”二叔坐不住了。

“不是拉家常,难道是拉仇恨的?”见二叔口气已经不客气,小若的笑也渐淡,“二叔,三叔,爷爷到底有多少钱呢,我是不知道,但即便是有这些年来给爷爷看病吃药也早就花光了。您如果非要说遗产,那也就只有这套玉石做的象棋,要不咱们分一分,一人捡几颗石子回去纪念?”

“别当我不知道,没有好处你们会这么多年这么细心去照顾一个病人。”二叔不以为然。

“原来二叔还知道这么多年只有我们家在照顾爷爷,那请问这些年,您在哪高就?”一声冷哼,小若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望向二叔的眼睛尽是不屑。“从爷爷生病到过世整整十二年时间里,除了头三年,之后几年可从没见过您什么时候出现过,赡养费也没见您什么时候支付过。我们都还没发话呢,你怎么就好意思来讨了。这天底下照顾自己父母的,还需要用好处来衡量,难怪会出您这种不孝子!”

“杨清若!你说话给我客气点,我可是你二叔!”二叔气得周身发抖。

“严格算起来,你不过是我爸的弟弟罢了,我可没有种不孝不仁的叔叔。”杨清若也跟着变了颜色,愈发的严肃,“我爸照顾爷爷这么多年,一句怨言都没说,你们倒好,需要的时候不出现,如今老人家走了,你们好意思来要遗产?若说遗产,有,那就是爷爷留给我们如何正直做人,礼义廉耻,真可惜您没遗传到。”

二叔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说不出一句话来了,他推了三叔一把,自己气得坐在沙发上大口喘气。

三叔莫名其妙地被推出来,对着伶牙俐齿的侄女,他也觉得自己理亏,“小若,你二叔说话是难听了点,但我们也不是那个意思,怎么说,那个老人过世了,我们,欸,你们没了爷爷,我们没了爹,也只是想拿点关于你爷爷的东西作为留念。再说了,你看你们家这屋子......”

“我们家关你们什么事?难道你认为我爸活了这么把岁数还需要爷爷的遗产才能买房?这么说,我们的确丢我爸脸,做女儿连给爸妈买房的资格都没有。”杨清若酷似父亲,而父亲又酷似爷爷,所以她一板起脸来,颇有几分杨家老爷子的气势。原本觉得心虚的三叔见到杨清若的模样,更加是不敢多言,想想自己一把年纪在侄女面前丢面子,心里懊悔极了。

“小若,小如,你爸、你爸他晕过去了!”杨妈妈一阵惊呼,所有人都慌了手脚。

“爸,你怎么了,爸,你别吓我啊,爸!”杨清如已经哭出了声音。

杨清若急忙回过身子,奔到父亲身边,颤抖地喊着:“爸,你醒醒啊,小如,赶紧打120,不,我们赶紧打的去医院。”虽然心里慌乱成一团糨糊,杨清若还是能冷静吩咐,又转过身冷冷瞪了二叔一眼:“你最好给我滚,我爸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们没完!”

原本还想上前帮忙的三叔,被二叔一把拖出门,扬长而去。

杨清若也顾不得多少,陪着母亲,带着妹妹送父亲上医院。一路催着司机直踩油门,连闯几个红灯,才把父亲送到镇医院,杨清若这才明白父亲在爷爷的丧礼上那捶胸顿足的痛楚,想着她心里一阵揪痛。谁知医院里的主任医生去市里开会,病情加重,医院急忙派医生和护士连夜护送他们一家上市医院就医,清若则回家给母亲和妹妹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随后再赶上。

夜雨磅礴,漫长的山道上疾驰着一辆黑色小轿车,结果夜雨路滑,整车人都翻下山。

临昏迷前,杨清若只想着,好人终究不长命,奈何祸害遗千年?
康乃馨 2017-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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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重回萝莉生涯

阖家欢
阖家欢
鸢时
穿了!

这是杨清若醒来后的第一个想法,望着四周古朴的装饰,还有自己莫名其妙变小的身体,占据她脑海里的只有一个荒诞不羁又不无可能的想法。那就是穿越已经变成流水线生产,随随便便就能穿,连起点纵横晋江都不再热门的小说题材竟然成真应现在她身上。

望着床顶那一副百鸟朝凤图,杨清若脑袋里一片茫然,泪水从空洞的眼睛里流出。

不知另一个时空里,她被救起了没有,父亲有没有被及时送医,母亲和妹妹又是否安康。那个她是生是死,如今她占了别人的躯体,有没有人替她在另一个世界活下去。如果没有,那母亲要是知道自己身亡的消息该伤心成什么样子。难道她要冒死跳崖撞车掉池塘,万一回不去穿到另一个更诡异的地方,或者就半生不死地留在这里该怎么办?

想到不知父亲是否能够得到及时医治,自己的死讯是否已经传达到家人耳中,眼皮阖上,又两道清泉滑落。忽然,房门外想起了一阵脚步声,清若把眼睛闭上,害怕被人发现她的醒来。她还没来得及接受自己现在的新身份,要是被发现货不对板,下场应该没那么好过。

脚步声在房门口停下,有人推门而进,两个年轻的妇人走过来朝床上望了她一眼。

“欸,还没醒,这都第几天了。”一个灰蓝色粗布裙的妇人皱眉说道。

“今儿二姑爷才来看过,说是受惊溺水,又给水底沉石撞了脑袋,虽然把命给捞回来,但也得静养一两天,哪有那么快就能醒的。倒是个乖巧的孩子,为了保护妹妹,把自己伤成这样,但愿好人有好报吧。”另一个稍显丰腴面色红润身着翠绿褙子的妇人回头望了床铺一眼,叹了叹气。

“谁说不是呢,这俩丫头从小都粘得跟一个人似的,要不是三老爷把如姐儿喊过去,铁定又来这里守了。这姐妹俩感情真好。”粗布裙妇人感慨道,“大爷真是好福气,生了这么一对宝贝闺女,希望若姐儿早点好起来,成双成对才可人呢。”

“想想这一家子被带回来时可吓人了,要不是二姑爷来得及时,恐怕三老爷就要愁白头了。”胖妇人伸手抚上清若的脸,粗糙的手茧磨得清若有些发痛。

“你还真别说,原本二姑爷说恐怕是九死一生救不回来的,二姑爷是什么人,镇上出了名的大夫,他说的话还能有差。可结果当下就响了一声雷,把我家小子都给吓哭了,三老爷整个人都懵了,坐在那罗汉床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过倒也奇怪,那雷响了以后再去看他们就又活了,好像上天不让他们死似的。”粗布裙妇人高声低语绘声绘色地讲道。

“呸呸呸,大爷一家吉人自有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是祖上积德保佑的。”胖妇人双手合十急忙朝天告罪。

“说的是,这才提起要分家呢,大爷一家就出事,可大爷福大命大到底还是回来了,只是这俩丫头,欸,要是俩小子也没这么多事。”粗布裙妇人走上前看着紧闭双目的清若,怜爱地说,“不过倒是俩个瓷娃娃,长得一模一样,比起二爷家的俊多了。”

“那也不看看大*奶奶和二奶奶的身份,论出身,三奶奶都比二奶奶强,不过是暴发户的女儿。”胖妇人的口气有些嫌恶。

粗布裙妇人听了急忙上前捂着她的嘴,惊恐地瞪她,小声低语:“你悠着点,虽然二爷三爷都不住这里,可到底还是隔墙有耳,让听了不得给你家男人好看。”

“我就是见不得他总压着我家男人,要是大爷当家,也不至于这样。”胖妇人挣开粗布裙妇人的手,冷哼一声,“分明就是看着大爷无子所以才敢和三老爷叫板,三爷好歹有三太太护着,他有什么。”

“欸,我知道,你是替你男人不平,可这知海堂总归是他们三房的,三老爷是看在我们是远亲的份上才照顾着我们,如今老太爷和大老爷都过世,二老爷又不回来,这家说得上台面的就剩三老爷一家了。”粗布裙妇人感叹道。

胖妇人斜睨了她一眼,不屑地说:“当我不知道你家男人跟了三爷正吃香。”

“这、这是个什么理,难道你男人挨二爷骂还是我男人怂恿不成?”见胖妇人还要争辩,她急忙打断,“得得得,都是帮人捡手尾,犯得着争吗,这大爷一回来,会变成什么样谁都不知道。与其去怨二爷,还不如把大爷伺候好,到时让大爷带着你男人不就好了。”

胖妇人眼睛一转,深觉有道理,两人又耳语了一阵,然后相携离去,准备向未来的新主子讨好去。

这门才关上,清若悄悄地睁开眼睛,脸上有点茫然,伸手摸了摸脑袋,有些吃痛地收回手。原来是掉水里撞到石头,难怪这么痛,莫不成她要穿回去还得去水里撞多一次?清若立刻打消这个不可取的念头,想着刚刚俩妇人特意跑来剧透的话,心里有些乱。从她们的话里,清若隐约猜出了个大概。

也就是这个家显然已经走向落败,上一辈的人也就是爷爷那一辈,在这里就只有这身体的爷爷奶奶两人。爷爷排行第三,大伯爷爷和祖爷爷已经过世,二伯爷爷不在这里。目前知道爷爷有三子一女,这具身体的父亲是长子,育有两个双胞胎女儿,全家常年在外,这是刚刚赶回来的路上出事的。二子有男有女,也有野心,所以才会提出分家。老母疼幼子,看来三子应该是个嘴巴甜会讨好人的主。

她又好奇打量了四周,看样子不在政治中心,什么朝代不重要,至少不会是千疮百孔的辫子朝,穿去那里写成小说都会被读者吐槽。

只是她并非婴穿,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随便走出去都算是个小大人了,一言一语随时都会被抓住把柄。清若还没来得及想出怎么回去,一想到随时会被发现货不对板,心里不禁觉得有些不安躁动。

大概是身体还很虚弱,一番心里挣扎后,清若终于疲倦地睡去。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天黑的时候了,黑暗中的烛光闪烁得特别活跃,她勉强适应了光线后就发现距离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趴着一张粉嫩可爱的萝莉脸蛋,吓得她心都快从嘴巴里跳出来,她第一反应就是闭上眼睛。

“阿姐,你醒了吗?你终于醒了。”小萝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间酝酿出泪意,张口就准备喊人,清若急忙扯住她的手,眼睛惶恐地看着她,连连摇了摇头。小萝莉歪着脑袋回望她,见她脸上的惊慌和陌生,急忙扑过去抱住:“阿姐没事的,我们回家了,娘说水鬼已经被赶跑了,不会再来的。”

被小萝莉搂在怀里这么哄着,清若眼睛也有些酸酸的,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平时总跟自己吵架,每次生病最着急的就是她。

“我......”清若艰难地开口,声音娇嫩却显得十分沙哑,她正踟蹰着用什么话作为开场白,小萝莉已经紧张地问道:“哪里痛吗?饿吗?渴吗?阿姆和阿爹去看阿公了,要晚些回来,我去叫康六嫂来。”

清若抿了抿唇,摇摇头,小萝莉已经撒开腿,跑去桌子边,倒了杯水,微微颤颤地端过来。小萝莉很认真地递给清若,叮嘱道:“小心喝。”

望着那慢慢的一杯凉开水,清若接过手,眼泪啪嗒地掉进水里,紧张地小萝莉赶紧嘘寒问暖。清若依旧摇摇头,捧起杯子,一口气把水都给喝光了。

小萝莉粉嫩的脸蛋显得很开心,又问清若是否还要。清若再次摇头,小萝莉放好杯子,小大人似的把被子拉到清若的胸口,给她严严实实地盖好,然后笑眯眯地说:“阿姆说过阿姐是为了保护小如才受伤的,所以现在换小如照顾阿姐。”

清若在心里慢慢消化对亲人的称呼,斟酌地开口:“阿公怎么了?”

小萝莉脸上显得很不屑,嗤之以鼻,“还不是老二害的,不过昨个儿已经能下地了,不过阿姐不用担心,有小姑丈在,阿公会没事的。反倒是你,阿姆可担心坏了,阿公又病倒,阿嬷只顾着疼她的小心肝,根本没空理我们。阿姆回来要知道阿姐醒了,一定很高兴的。”小萝莉像只小母鸡似的唠唠叨叨,不时张望着窗外,等待父母的回来。

清若有些心虚,她不确定小萝莉是否察觉到她的不同,可是她的关切和紧张,让她有些不敢开口打破她的幻想。清若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小如,我头痛,记不起东西了。”

小萝莉忽然狐疑地转过头打量着她,盈盈目光看得清若有些坐立不安。“阿姐记不得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记不得。”清若硬着头皮道。

“阿姆说阿姐撞到了脑袋,休息一下就好。”小萝莉天真地说。

“我怕阿姆担心,阿姆要知道我记不得东西,一定会难过的。”清若垂下眸子,不断在心里唾弃自己,欺骗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实在太罪恶了。

“那我们不要告诉阿姆就好了!”小萝莉乐观地说。

清若偷偷翻了个白眼,犹豫道:“阿爹那么聪明一定会知道,怎么办,我记不得,我头疼。”实在找不出装嫩的话,清若直接装病,抱着头,在被子里翻滚。

小萝莉急得快要掉出泪来了,紧张地说:“那可怎么办!阿姐不疼,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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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复杂的家庭关系

阖家欢
阖家欢
鸢时
“小如别哭,阿姐没事,不疼了,大概过几天会想起来吧。”看见小萝莉泪眼汪汪的可怜模样,清若更加唾弃自己,无奈只能放弃苦肉计,“你多和我说说家里的事吧,也许我就能想起来了。”

小萝莉泪眼未干,泪洗的眼睛晶莹雪亮得有些惊人,她看了清若好一阵,才纳纳地说:“阿姐叫清若,我叫清如,阿爹阿姆就我们两个女儿,听说阿姆生我们以后身体不好,好几个弟弟都留不住。后来我们跟阿爹去黎员外家住了好久,听说阿公病了,我们才赶回来。半路船翻了,我们都掉进水里。阿姐,你、你是不是被鬼吃了?”

清若才庆幸自己居然穿到同名的人身上,想着难道是因为生辰八字姓名性别相同才导致穿越,结果被清如最后一句话给哽住了。她斜瞪了一眼,有些不悦地说:“我不是好端端在这嘛,说什么胡话。”

清如用手背抹掉泪水,急忙解释:“黎员外家的小胡哥就被鬼吃了,后来请了法师,才把鬼抓走。”

呸呸呸,童言无忌!清若急忙在心里替清如给各位路过没路过认识不认识的神仙告罪,想起古人一向都敬鬼神,真怕别人把她当做不干净的生物进行人道毁灭。她有些担心地问:“如果我真被鬼吃掉了,是不是就要请法师?”

“不,我不要,鬼要是走了,阿姐也会走到。”清如有些惶恐道,她还记得法师把吃掉小胡哥的鬼赶跑后,小胡哥没多久也就走了,说是找不到小胡哥的魂,所以身体也就没用了。“鬼老爷,你不要伤害我阿姐,我不告诉阿姆,我不让阿姆请法师。”

说着,清如立刻跪在地上朝着清若连磕好几个响头,吓得清若急忙掀被把她拉起来,“傻丫头,我不是鬼,我是阿姐,只是记不得事而已。”

看着清如的反应如此激烈,清若的心更慌了,要是真被发现她不是本人,是不是也要请法师把她送走,她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清若思绪有些飘渺,想着法师真能把她送回去的话,也许不妨试一试,至少比撞车跳崖强。

不知清若心里在做如此复杂地斗争,只觉得她呆呆不说话,有些骇人,清如急忙推了她一下,连忙道:“阿姐别走,阿姐不要丢下小如!”

清若被清如的哭声给吓到了,忙回过神,清如已经哭成个泪人儿了。她找不出手帕,只能用袖子胡乱给清如抹掉眼泪,好生安慰:“我没走,我在,别哭了,乖。”心中暗叹,“我只是在想法师把鬼抓走,为什么不把小胡哥找回来。”

“不知道,可能太远了,法师找不到。”清如一边颤抖着哭腔,一边伸手抱着清若,“阿姐别走,记不得没关系,小如可以讲给你听,只要姐姐不走就好。”

心想着大概当时法师驱鬼的情况给清如留下不好的影响,才使她一想起来就哭成泪人儿,暂时不可能从这条路走下去。看着孩子气的清如,清若心底有些柔软,往被窝了挪了挪位置,腾出个空间,拍拍床铺对清如说:“来,上来陪阿姐躺着,阿姐就不走了。”

清如点点头,急忙蹬掉鞋子,蹭进被窝里,紧紧抱着清若。“好久没跟阿姐一起睡觉了,最近都是阿姆陪着阿姐,不让我过来。”

清若笑着摸摸她的脑袋,笑道:“小如,我们长得像吗?”

“当然,连阿姆都常常认不出我们来。阿姐你还记得吗,我们经常去逗村门口那李大娃,他每次都认错,结果气哭了。还有还有......”清如开始如数家珍地把记忆中的事一桩桩一件件讲给清若听,不知不觉,姐妹俩终于累得相拥而睡。

当杨茂礼跟妻子回屋时,看到一双女儿相拥而眠,心里有说不出的温暖和踏实。

杨妈妈走过去想要摇醒清如,却被杨茂礼制止了,“让她们睡吧,小如没见着小若,这些天也睡得不踏实,到底是双胞胎,心有灵犀也是正常的。”

“都怪我,自个儿身体不好,不但不能给你生个儿子,还要连累两个女儿。”杨妈妈挪到床边,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娇颜,声音有些哽咽。

“你胡说什么,这关你什么事,有没有儿子上天注定的。再说了,我有两个宝贝女儿比别人的混小子好上百倍。你也别胡思乱想了,要是老二媳妇再来说混话,你直接赶她走就是,别跟她一般见识。”杨茂礼显得十分激动,揽住妻子,宽慰道,“阿爹也没逼咱们,不过就是个长孙的名分,没什么大不了。”

“要不你纳个小的......”杨妈妈嘴皮动了好久,才犹豫说出半句话,立即就遭到丈夫的否决,“你当我什么人了,当年我在你阿姆面前说过的,难道我还会食言不成。我们杨家家规也明言在先,无子丧妻方可娶二。素节,我当日娶你只因你是个明理聪明的女人,你如今怎么也成这么神经兮兮,莫在我面前提这事,别说我不同意,阿爹也不会同意。”

杨妈妈听了话,心里百味交加,一方面心喜丈夫的忠诚,另一方面又为自己没有儿子感到懊恼。“我是知道的,只是你毕竟是长子,如今家里香火不旺,你没儿子出门在外都要受人闲话。”

“闲人才说闲话,我哪理得过来。”杨茂礼负手而立,仰头长叹一口气,“听说大姐过两日要回来,我记得她跟慈慰堂的卫娘子关系不错,届时让她引荐引荐,就当是调理身体也好。”

“大姐要回来,她家店铺不是一直缺人手吗?”杨妈妈吃了一惊。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能不回来吗,虽说不是亲生的,可是阿爹对她自来都亲过我们兄弟几个。”杨茂礼沉默了一阵,“罢了,我这去给大姐捎个口信先。”

“她都要回来了,你捎什么口信。”杨妈妈问。

“到时你就知道。好了,早点休息吧,这几日你也累得够多了。你自己没照顾好,怎么照顾女儿。”没得妻子开口,杨茂礼已经拉起她离开。

直到两人相偕渐远的脚步声消失在另一个关门声里,清若睁开眼睛,眸色一片清明,毫无困意。听着“父母”的一番私语,清若犹感庆幸的是生在如此幸福和睦的家庭里。尤其是对父亲,难能可贵的是他竟然不重男轻女,甚至还有偏袒之意。想至此,清若心里又揪成一团,这一切跟她原本的生活如此的相像。

如果她真的回不去,这就是她以后要面对的家吗?

和清若她们一墙之隔的大院里,灯火通明,却悄然无声。大堂里,两对年轻的夫妇脸上各存异色,面对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的老父,谁都不愿主动碰瓷。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杨老爷子看着清瘦,力气却不小,一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阿爹,事情不明摆着吗?大哥他们是遇上水贼才落水的,那船夫都因此丧命了。”旁边身材高大的男子不满父亲的控诉。

“哼,水贼?我在容江边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什么贼没见过,你说水贼?”杨老爷子看着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儿子,眼神凛若冰霜。

杨茂昌愣了一下,看着父亲怒目生威的模样,有些怯场,可还是硬着脖子说道:“阿爹什么意思,难道大哥落水还是我害的不成,杀人偿命,我杨茂昌再大的胆也不会做出这种事,何况这是我亲哥哥!”若非这船夫是多年的老鳏夫,官司打起来一定也没完没了。杨茂昌斜睨了躲在母亲神不讨好的幼弟,嗤之以鼻,“大哥出事后,好歹我跑前跑后忙碌了好一阵,比起某些只会嘴巴擦蜜,脚底抹油的人强多了。”

“二哥你说谁嘴巴擦蜜脚底抹油呢,大哥出事谁不担心,我不过替阿姆跑个腿至于被你说成这样吗?”杨茂辉不满地回嘴。虽与杨茂昌有七分相似,但较于身材高大的杨茂昌而言,杨茂辉更像母亲。所以五官略显柔和,身材圆润也矮了半个头。

“做贼心虚。”杨茂昌挑嘴一笑。

“你才做贼心虚,谁不知道你最不乐意大哥回家,当初要不......”杨茂辉自然也不客气。

“够了!”一声怒吼,杨茂辉立即乖乖闭嘴,推到母亲身边,杨茂昌也不情愿地低了低头。原本未痊愈的身子受不住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杨老爷子捂着胸口直喘气,一时间有点天旋地转的感觉,好一会儿才回过气。“你们要是想气死我就继续吵!”

“好好的说话,干嘛动这么大的火。”杨老太太给丈夫抚胸顺气,嘴巴不住埋怨:“你们也真是的,少说一句会怎么样,至于把你阿爹气成这样吗?你也真是的,都是自家兄弟,就算老大老二平时交往少,难道还至于动坏心思。”

“哼,我怕他耳根软,被人在旁怂恿了。”杨老爷子好一会儿才出声。

“阿爹说谁怂恿呢,这话听着可真刺耳。”一个身材矮小的胖妇人冷笑道。

“老二媳妇你插什么嘴,你阿爹又不是说你。”杨老太太对二媳妇杨方氏的插嘴感到不满。

方氏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杨茂昌截了话,“阿爹,要没什么其他事,你早些休息,我们先回了,明日再说。”说完就拉起妻子,转身就走出大堂。

看着二儿子和媳妇的身影,杨老爷子一时语塞,只是重重地捶了下桌子,沉默了好一阵,然后似无奈长长地叹了口气,起身背手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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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重新开始

阖家欢
阖家欢
鸢时
“阿姐、阿姐。”一阵急促地呼唤把清若摇醒,她有些恼火,正想出声埋怨。结果,一睁开眼睛,看见一张粉嫩的萝莉脸蛋,她忽然打了个冷战,立刻想起自己的处境。

清如见到清若醒来,有些喜上眉梢,“阿姐,是你吗?没走吧。”

“我没走。”清若有些无奈地说。

清如听了,咧嘴一笑,“吓死我了,我真怕醒来姐姐就不见了。”

清若听她孩子气的话,正想安慰一下,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身材丰腴的妇人端早餐走进来。看见清若醒过来,开心地放下早餐,快步走过去抱住清若,高呼道:“谢天谢地,若姐儿,你总算醒来了,你要知道你这几日可把我给吓坏了。”

“康六嫂,你把阿姐吓到了。”清如不满地嘀咕一声。

“小机灵鬼,我怎么把你阿姐吓到了。肚子饿了吗,赶紧下床梳洗吃饭吧。”康六媳妇笑起来很和蔼,伸手要抱清如下床,清如摆摆手,自己挣扎爬下床去梳洗。回头看到清若仍呆呆坐在床上,疑惑地问,“若姐儿,怎么了,没力气下床吗?要不我把粥端过来给你?”

清若犹豫着要怎么开口,求助地朝清如望了一眼,只见清如火速冲过来挡在她面前,笑嘻嘻地对康六媳妇说:“康六嫂,阿姐我来照顾就好,你忙你的吧。”

“你这小丫头,你懂什么,赶紧去吃东西,凉了小心闹肚子。”康六媳妇轻轻捏了下清如的脸,笑道。

“没事,我知道的。”可清如哪肯放手,争着想照顾清若。

康六媳妇只当她是姐妹情深,倒也没多在意,这时,杨妈妈走进来,看见清如拦着康六媳妇不让走近,皱了皱眉,“小如,你干嘛呢,头发都没梳好,吃饭了吗,没有赶紧吃饭去。”

“阿姆......”清如弱弱地唤了一声。

清若抬起头,打量了眼前的妇人,不看还好,这一看可把她吓呆了。她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眼前的妇人活脱脱是母亲年轻时的模样,眼泪唰地一下啪嗒地往下掉,她挣扎地下床扑过去,“妈......”

杨妈妈快步走过来,抱住她,心疼地给她抹掉眼泪,“傻丫头,哭啥呢,这几日没把阿姆吓坏,你还好意思哭。”

清若只顾把头埋在她怀里,泪水不住地往下掉。康六媳妇看着这母女情深,也忍不住用手帕掖了掖眼角,然后悄悄退了出去。清如则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看着姐姐抱着母亲一个劲地哭。

“好了好了,不哭了,阿姆在这里,你醒来就好,赶紧吃饭,大伙都担心你呢。”杨妈妈掏出帕子给清若搽脸,可抹掉的泪水,一下子又掉下来,她不禁疑惑:“小若,你怎么了,别吓阿姆,你说说话,别这样吓阿姆。”

“阿姐,你说话,我害怕!”清如也跟着喊。

清若只是一边掉泪,一边摇头,她心里很难过,可不止为什么却控制不住泪水。虽然眼前的女人跟自己母亲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可她很清楚这个人并不是她原来的母亲,想到今生可能再难见到,泪水就忍不住外下掉。

“乖女儿,你别吓阿姆,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煞到了,不行,我得去庙里拜拜。”杨妈妈心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旁的清如听到庙里,忽然拉住母亲的衣服,拼命地摇头,“阿姆,阿姐没事的,阿姐只是记不得事而已,不要请法师。”

杨妈妈闻言愣了一下,望着泪流满面的小女儿,又看看已经止住哭泣的大女儿。

清若吸了吸鼻子,好不容易让自己稳定了情绪,看到杨妈妈充满疑惑和不安的眼睛,她点了点头,跟着开口道:“阿姆,我没事,就是头疼,记不得事。”

“你真的记不得?”杨妈妈拉拉她的手,又摸摸她的额头,再次确认,“除了头疼,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清若抿了抿唇,对她温柔的抚摸十分依赖,壮了胆子蹭过去,“阿姆,我没事,就头疼而已。可是我记不得以前的事,一想起来就头疼。”

“没事就好,不记得咱以后慢慢想,你没事就好。小如你也别哭了,你阿姐刚醒来,受不得风,你给她端洗脸水来。”杨妈妈叹了口气,也没再细研究清若的话,起身给她寻一件外衣披上。

“阿姆,那你还要去庙里吗?”清如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要去啊,你阿姐能醒来都是上天保佑,平安就好,没事就好。我让康六媳妇去、不行,还是我自己亲自去。”杨妈妈嘴里碎碎念,手上的动作一个都没落下,接过湿帕子仔细给清若擦脸,又把她换了身衣服,重新梳头发。动作温柔的让清若差点红了眼眶,虽然不同的母亲,却是同样的母爱,她忽然明白在她没醒之前,杨妈妈得有多担心。

“阿姆,我要是想不起来怎么办。”清若还是很不放心。

杨妈妈动作没停,利落地帮她梳头扎辫,“你这傻丫头,想不起来我还能不要你不成。你要是有力气就跟小如一起吃饭,要是没力气,我让康六媳妇来喂你。你阿爹一早出去了,我等下还有很多事要做,你就和小如待屋里,别乱跑。”转头又对清如吩咐:“要有人来找就说我去庙里,没事别让人随便进来,把风都带给你阿姐。还有你的功课不许落下,回来我要检查。”

清如见母亲一字没提法师的事,点头如捣蒜地答应。杨妈妈把事情交代完后,就出去喊康六媳妇过来说了几句话,收拾东西后,临出门还特地过来又嘱咐了清若一番。

看着清如抱着一篮子布头针线跑过来坐在床头,像模像样地做起绣活,清若望着床顶,眼睛空空的,没有泪,却有些迷茫。

再难过也无济于事,如果回不去,只能选择活下来,至少她在这里还有个看上去很幸福的家。

“我以前也会绣花吗?”清若不太清楚穿越有没有自带技能,就她一个现代人而言,会缝补衣服就已经不错了。

“当然啦,阿姐做得比我还好,你看,这个就是你没做完的。”清如抽出一个没做完的手帕,一方白帕上,两朵出水芙蓉,或绽放或含蕾,颜色神态都栩栩如生。

清若不禁咋舌,这技能也太强大了,“可我现在记不得了,你......能教我吗?”

清如眼睛一亮,连忙点点头,“当然可以,当初还是阿姐先教的我呢,你看这线从这里进去,要从这里出来,对,线要拉紧,针要这么拿......”难得能当一回老师,清如一本正经地教清若怎么绣花,清若连扎了好几次手,才明白清如说的挑针。一个尽职好老师,一个勤奋好学生,这么一来一去,整个上午的时间忽然变得充实起来。

等到杨妈妈回来,清若已经勉强绣了一个花瓣。交给杨妈妈审核的时候,她看了半天,点点头说,“还行,继续努力。”

清若有些忐忑,因为同一个手帕上,两瓣莲花的区别十分明显。她一开始想要从最基本学起,可清如坚持让她修完这个帕子,说是,有对比才会有进步。可这个对比太明显了,谁都不会相信这是出自一个人的手。

午饭是母女三个人吃,康六媳妇送饭来时说父亲被留在大院陪阿公吃饭。大概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吃完饭没多久,清若就赶紧有些困。杨妈妈让清如去另一个房间绣,留她一个人在屋里睡觉。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感觉有人伸手抚摸了她的额头,又抚摸她的脸蛋,手指有点粗糙,但动作极其轻柔。

“你是说小若忘记以前的事了?”一个温和的男声,清若很想真开眼,却听到杨妈妈在旁开口。

“嗯,我问过小如,她说小若醒来一直哭,然后说头疼记不得事。我也问了些事,的确记不得,连女红都忘记了,你看,这手法连个五六岁的丫头都不如。”杨妈妈拿了清若早上刚绣的帕子走过来,“她以前做绣活可是最拿手的。”

“二姑爷都说能捡回小命已经不容易了,什么事都要慢慢来。”杨茂礼感叹道。

“我知道,可是我看她说话吞吞吐吐,反应也慢一拍。小时候听说水里有水鬼,我担心会不会是碰到不干净的东西。”杨妈妈吞吐半天才说道。

“我在这江边这么久可从没听过水鬼这种事,你别自己吓自己。”杨茂礼沉下脸说。

“可我早上去了庙里问了,菩萨说是有过路神,要不你说好端端地怎么就直接沉底了。早上她看我的眼神都是陌生的,然后一个劲的哭,你说要不要去请个法师回来。”杨妈妈试问道。

杨茂礼忽然厉声喝止:“你别乱来,别忘了去年胡家小子是怎么走的,小如还被吓得病了好些天。反正小若已经醒了,记不得就让她慢慢想,想不起就慢慢学,就算是个傻妞我也认了。别折腾自己,又吓着孩子。”杨茂礼转头见清若脸上滑落一行清泪,知道她已经醒来,缓声安慰道:“小若,阿爹声音太大,吵着你了?”

清若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和原来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男子,摇头道:“阿爹,我做梦了,梦见有人要抱走我,我不肯,就急哭了。”

杨茂礼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为她揩去眼泪,“傻丫头,光哭有什么用,你应该大喊阿爹,然后跑回来啊。”

清若点点头,“我有,可是他说是我不是阿爹阿姆的孩子,要带我离开。我怕我离开阿姆会伤心,所以哭着不肯走。”清若委屈地望了望杨妈妈,轻声道:“阿姆,我害怕。”

杨妈妈看女儿梨花带泪的可怜模样,心里一软,连忙拥她入怀,“傻丫头,阿姆在,怕什么?”

“现在就不怕了。”清若反手抱住杨妈妈,脑袋在她怀里磨蹭几下。

见向来懂事的女儿做出如此孩子气的动作,杨妈妈眼底都柔成一滩水,跟丈夫对望了一下,无声地点点头。躲在她怀里的清若则眼睛清明雪亮,脸上有种壮士扼腕视死如归的严肃。
康乃馨 2017-7-20
引用 5
第五章  杨老爷子

阖家欢
阖家欢
鸢时
“阿姆,我不过是去隔壁大院,能不能不要弄得这么隆重。”清如脸有苦涩,望了一下站在旁边掩嘴偷笑的姐姐,不满地说:“阿姐,你怎么也不帮我。”

“有阿姆帮你梳头发,你就该偷乐了。”清若笑眯眯道。

从她醒来到现在,已经整整两天了,除了父母妹妹还有每天来送饭的康六媳妇,其他人一个都没见过。据说有人想要来看望,被杨妈妈以母鸡保护小鸡的姿态给拒绝了,说是她身体弱,不适合见外客。

好不容易下了床,康六媳妇就说杨老爷子相见两个孙女,忙坏了杨妈妈连忙给两个女儿梳洗打扮。原因是老爷子曾是富家子,虽然如今家境一般,但规矩还是没忘,所以每个回大院的人都恭恭敬敬没人敢放肆。

清若秉着认真好学地精神,虽然许多事都做的不好,但还是让杨妈妈满意,反倒是清如的不配合让杨妈妈忙活半天。

“你给我坐好,别乱动,你怎么就没你阿姐那么听话。”杨妈妈不满地伸手按住清如的头,转了个九十度,对着刚打磨光洁的铜镜。清如无奈地僵着脖子,对着镜子挤眉弄眼,气得杨妈妈又叫道:“你就不能点吗,再磨蹭下去都中午了。”

清如趁机溜下椅子,逃到一边,回头笑眯眯地杨妈妈说:“阿姆,你不用再打扮,我已经够漂亮了,也不想想我是谁的女儿,对吧。再漂亮下去,你让别人家闺女怎么见人啊,时辰也不早了,咱们早点过去吧,要不阿公得等急了。”说着也不等杨妈妈反应,清如拉起清若的手,急匆匆就往外跑。

“小如,别乱跑,阿姆说过阿公不喜欢姑娘家没规矩的。”清若回头看着站在门边咬牙切齿的杨妈妈,不禁觉得好笑。

“阿姐,你别听阿姆在啰嗦,阿公说的没规矩是指别人家的女儿。”清如冲清若咧齿一笑,绕过厨房过道,准备跨入大院时,她认真地告诉清若,“阿姐,等下阿公要是问你话,你不知道的就眨个眼,放心有我在。”

看清如严肃地拍拍胸膛,清若心里暖暖的,笑着点点头。

牵着清如的手,清若觉得自己心里噗通跳得很厉害,昨晚睡觉前,清如没少给她普及这个家里的人物关系。她对自己原来的爷爷的印象一直停留在病榻上的虚弱,所以对这个威严寡语的阿公,她既期待又有些担心。

大堂是个长方形的屋子,尽头有个小天井,左手边有楼梯,二楼是杨老爷子的卧室。大堂并不十分亮堂,但却十分清幽荫凉,刚走进来时,清若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大堂也不宽敞,但是四周布置之物都是颇有年头的古董摆设,和杨茂礼房里的摆设完全是不同档次。尽管破旧了些,但看得出杨老爷子十分珍惜,每一个细处都擦拭得十分干净。

而当她踏入大堂,目光随即被一位清瘦俊朗的老者吸引住,岁月在他脸上平添了沧桑,却遮掩不住年轻时俊雅的痕迹。她在脑海里设想过无数次关于阿公的人设,可没想到会是这么清秀的老人,比杨茂礼还要俊秀一些。

“阿姐,你怎么了,阿公问你话呢。”清如见清若又习惯性地发呆,急忙扯了扯她的衣服。

“阿公。”清若猛地一下清醒过来,见老者眼神锐利而坚定,未开口便有些心虚。

“阿公,别怪阿姐,阿姐醒来后都这样。”清如笑眯眯地蹭到杨老爷子身边,“阿公,我最近可想你了,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要不我给你捏捏。”

杨老爷子收回来打量的视线,对清如软骨虫般赖在身上感到无奈又欣慰,招招手,让清若过去,“你这丫头,从小到大都跟没骨头似的,自己去旁边好好坐着,我衣服都被你蹭皱了。”说着,又看了下清若,“听你阿爹说你撞到头,还疼吗?”

清若摇摇头,有些讶异看上去犀利严肃的杨老爷子对待清如的撒娇竟然这么温情,她犹豫着要不要也跟着说两句讨好的话,可张着嘴,发不出声。杨老爷子见她面色迟疑,欲言又止,摆摆手,道:“不用勉强,你阿爹都给我说过了,你是个好孩子,作为长姐就该有责任保护弟妹。有什么不懂的,慢慢学。”

“阿公......”清若觉得眼眶有些酸,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找到了庇护之地。忽然一只黑猫走过来,围着清若打量了一番,忽然一跃跳到她的身上来,然后寻了个适合的姿势,慵懒地睡起觉。清若觉得纳闷,但是清如却眼睛大亮,“阿公,喵喵还认得阿姐呢!”

杨老爷子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缓起来,“这猫养了在我这里养了那么多年,也就只肯让你抱。”清如不满地撇了撇嘴,杨老爷子笑道:“你别不高兴,你以前没少扯它的毛,它记恨着呢。”

“真是小气鬼,不过几根毛嘛。”清如赌气道。

“你确定几根毛?你们满月那天,你就拽断我好几根胡须。”看着眉目间与自己相似的几分气质,杨老爷子笑着捏了清如肉呼呼的脸蛋一把。“你们走的那天,你还哭着扯坏了我的衣袖。”

清如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阿公,你记错了吧,这一定是阿姐!我怎么可能这么坏。”

清若挑眉瞄了她一眼,这么大言不惭地扯她下水,杨老爷子听了清如的抱怨,反倒乐得开心大笑。“哈哈哈,这小坏蛋跟以前一样,老是恶人先告状。”

“老是?阿公,你冤枉人!我才没那么坏。”在清如的印象中,在她们三岁左右就离开了这个家,几乎只有过年时才能回来。所以对于别人都敬畏的阿公,她反倒生了几分亲昵。

“哈哈,可没少做,你摔坏我的烟斗然后丢给你阿姐,尿床的时候又爬到她身上,每次说要打你,还没打呢你就哭得最大声。你的事算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想起以前和孙女共享天伦之乐,杨老爷子心情也豁朗,转过头又看了清若一眼,“你也做过不少,不过比起小如,你算是乖多了。”

不像清如那般无谓和坦然,清若脸上有些赫然,侧目发觉清如对她偷偷挤眉弄眼,立刻明白清如是故意逗杨老爷子回忆往事。人总是在回忆时是最温情的,说着过去的趣事,彼此之间就不会在意太多现时的事。不过清如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单纯不让老爷子去为难清若而已。

杨老爷子并没有察觉到两个孙女背着他在做丰富的脸部运动,只是单纯地觉得上一次见着两个丫头时她们还是牙牙学语的小儿,如今都是像模像样的姑娘家了。满心感慨岁月的飞逝,自己曾经也是年少轻狂的激情如今也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清若则有些感慨,在她记忆里没有和爷爷温情互动的时候,有的只是他缠绵病榻的记忆。

“怎么了?不舒服了。”杨老爷子轻声问。

清若急忙摇头,她有些懊恼,别人自带技能都是逆天才学,要不就是琴棋书画,要不就是诗词歌赋,再不然就是记得几道化学方程式然后去开创古代新事业。可她除了把发呆的习惯带回来外,目前一个技能都没发现。

“没事,我只是在想,要能一直陪阿公就好了,这样阿公就能每天都能开心地笑。”清若赫然。

杨老爷子嘴唇抖了几下。没有说话,只是一手揽着一个,无声地点点头。双子也不敢打破这难得的温情时刻,直到辞别了阿公,回家吃饭时,清若才偷偷地问:“阿爹为什么不留在家里,阿公好像很想咱们留下来。”

“我也不知道,听说阿姆生下我们以后,身体就常常不好,好几个弟弟都留不住。好像是跟老二家吵架了,后来黎员外请阿爹去当先生,咱们就跟去了。”清如耸肩道。

清若皱了皱眉头,想着杨老爷子给她们讲过关于父亲小时候的事,听得出他对这个儿子还是很满意的。没理由放任长子长年在外流浪,而家里的产业都丢给两个小儿子,就她看来,杨茂礼也不是那种不重孝道的人,难道这里有什么矛盾心结没解开?

“我们要是能回来就好了,怎么说这是自己的家。”清若试探地发出感叹。

“这还不简单,我们去跟阿爹说,让他不要去当先生就好了。”清如一派天真地说。

“真这么简单?”清若疑问。

“那不然呢?”清如有些怯于清若的注视,左右打量,神秘兮兮地附在清若耳边说:“阿姐,告诉你哦,我偷听到康六嫂她们的谈话了。好像是说阿爹当时离开是老二害的,还有阿姆也是他们害的,他们想抢我们的家产。”

“家产?”清若一头雾水。

“就是知海堂啊,咱们家现在就剩知海堂了,如果阿爹没儿子,咱弟弟的份就要给老二家的胖子抢去,所以我们要回来帮弟弟守住。”清如一脸不屑地说,忽然又想到什么,望了清若一眼,小声道,“要是阿姐没失忆就好了,阿姐就能帮忙办法。”

清若暗自思量一番,心中忽然有种不安的念头,随即又自我否定。这里到底只是普通的商户家庭,又不是什么深门大院,为了夺家产做出流血事件似乎比较夸张。可到底会是什么事让杨茂礼不惜带着妻女离家出走不肯回来。

“阿姐,你不要想太多,反正有阿爹在。”清如以为清若被她的话刺激到,急忙安慰。

“嗯。”清若微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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